【青年科学家故事】 秦耿:从海马研究到岛礁守护,心向深蓝步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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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耿,男,1988年生,山东临沂人,现任热带海洋环境与岛礁生态全国重点实验室项目研究员。从书香校园到南海一线,从基础研究到国家战略,他在一个个科考航次中明晰方向,在一场场关乎国家需求的项目任务中找准定位。于他而言,科研最大的成就感,不是论文发表与项目获批,而是“科研发现被关注、科研成果被需要”的那份来自实践的正向回馈。心向深蓝,步履不停,这是他的科研之路,也是一名青年科学家的使命与担当。

秦耿的心性与科研格局,在青岛的海风与北京的学府中开始孕育。
2005年,秦耿进入中国海洋大学就读海洋生物资源与环境专业。“《海洋学》《普通生态学》《保护生物学》等本科课程对我的影响极大,那段求学时光不仅让我系统接触了海洋知识,更影响着我的科研生涯。”
秦耿介绍自己偏内向,因此大学里把很多时间花在了阅读上。《三国演义》《平凡的世界》《鲁滨逊漂流记》等中外名著潜移默化地塑造着他的内心世界。“这让我养成了沉稳、专注的行事风格,也让我学会以更加理性视角看待事物、思考问题。”
如果说本科塑造了他的精神底色,那么在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的求学生涯,则为他标定了事业的经纬。
“2009年我入所读研,跟随老师开展海洋生态学研究,正式开启了科研的实践之路。”他清晰地记得,2010年结束北京的集中教学后回所培养,导师黄良民研究员在实验室会议上要求,所有新回所学生都必须参加南海科学考察航次,“只有到大海上去感受海洋,才能真正体验到海洋的宽阔和深厚。”这条“先下海,再研究”的准则,将他从书本直接推向了科研一线。而导师林强研究员,则从科研训练到人生规划上给予他全方位的指导。“导师的悉心指引、浓厚的学术氛围以及南海海洋所优越的科研平台,让我顺利完成从基础理论学习到实际科研工作的转变。”
更为关键的是,中国科学院这片平台让他近距离感受到了科研对于国家事业的厚重意义。2009年,秦耿在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现中国科学院大学)礼堂里聆听了一场丁仲礼院士关于气候变化全球治理的报告。“丁院士所传递的学术视野、使命担当与家国情怀,让我对‘科研为何’这个问题有了真切的理解。”
数年之后,当丁院士那句“中国人是不是人?”的铿锵之问传遍网络时,“我在屏幕前不禁肃然起敬,更加直观地感受到,科学家走出实验室所能迸发的强大力量。我也更加坚信,科研必须与时代、国家同频共振。”
这份如同“星星之火”的科研启蒙,以及团队的快速发展,让他在研究生期间就有较多机会接触科研项目申请和管理工作,也迫使他早早就开始思考“我应该做什么样的科研”。“‘海洋’与‘南海’是我脑海中的两个关键词。海洋是我毕生从事的研究领域,是我基础研究的专业立身之本;而南海是我所有科研工作的主战场,是我使命所在、价值所系。这份清晰的认知,也成为我调整研究方向、选择科研道路、坚守科考一线的内在动力。”
研究生阶段,秦耿的主要研究方向是海马的繁殖生物学与增养殖技术。
海马是海龙科数种小型鱼类的统称,身长5~30厘米,因头呈马头状而得名。“它有三点特殊之处,一是属于珍稀保护动物,二是名贵中药材,三是雄性育儿,因此,研究海马对于海洋保护、人民健康、生命演化都有重要意义。”在林强研究员的指导下,秦耿专注于解决海马养殖的繁育难题,满足市场对这一名贵中药材的消费需求,并通过人工养殖实现对海马的资源保护。
回顾研究生期间的科研工作,他自我评价道:“这一阶段,我完成了基础的科研思维与技能训练,发表了学术论文,与企业合作实现了海马人工繁育与规模化养殖相应技术的突破,并开始接触一系列国际海洋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工作。”并谦虚地说这一阶段“略显琐碎”“没有取得引人注目的学术成果”。
向下生长的根系从不喧嚣,却在黑暗中编织星图。2016年7月,秦耿博士毕业后留所工作。适逢团队与南海海洋所整体向岛礁生态大方向转型,秦耿的研究重心也从“海马养殖”转向了“岛礁生物资源认知与保护”。这次转向于他而言“有水到渠成的感觉”,“这应该得益于我本科的生态学背景,研究生阶段的相关训练,加之个人兴趣契合。”
他将海马保护领域积累的经验带入更宏观的珊瑚礁生态系统,研究范围扩展到与珊瑚共生共荣的珊瑚蟹、塑造礁盘结构的鹦嘴鱼等重要类群。这次成功的转型,也让他在集体中绽放光芒,作为核心成员先后获得2022年度海洋科学技术一等奖(排名第3)和2023年度广东省自然科学一等奖(排名第2)。同时,他凭借在海马保护领域的长期积累,于2024年成为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海龙科鱼类濒危物种存续委员会成员,在国际舞台贡献中国科学家的智慧。

2024年11月,秦耿参加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物种存续委员会海龙科鱼类专题研讨会与Amanda Vincent院士合影
科研选题是科技工作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研究方向的选择要坚持需求导向,从国家急迫需要和长远需求出发,真正解决实际问题。”
秦耿坦言,相比于在室内做实验和数据分析,自己更热爱也更能从科考一线与实地调研中寻找科学问题,取得突破。2018年,南海海洋所牵头承担了国家科技基础资源调查专项“中沙群岛综合科学考察”项目。秦耿以项目联系人的身份参与到这个为期4年的任务,并先后3次带队出海调查。
他分享了其中的收获与喜悦。2019年,当他随船首次抵达黄岩岛海域,望见礁盘上巍然矗立的风暴石那一刻,一种跨越时空的情感击中了他——彷佛在与1976年首批近礁考察的南海海洋所前辈们隔空对话,“那种守护海洋国土的自豪与兴奋油然而生,这份情感也坚定了我深耕岛礁科研的信念。”2020年,当他潜入中沙大环礁水下,目睹了长棘海星大规模爆发、吞噬珊瑚的现象。身临其境的震惊之余,他和团队第一时间评估、上报,为国家相关部门开展珊瑚礁保护与灾害防治提供了关键的一手信息。“这份切实为生态保护工作出力的成就感,让我倍感欣慰。”

2019年5月28日,秦耿(红旗正下方)随船到达中沙群岛黄岩岛海域

2019年12月,秦耿开展珊瑚礁生态科学考察
2024年7月10日,《黄岩岛海域生态环境状况调查评估报告》对外发布。在由生态环境部组织的媒体吹风会上,秦耿作为南海海洋所科学家代表沉稳、平静地讲述自己的亲眼所见与科学思考,“我当时没有紧张,只有底气与自豪。因为我参与了前期航次的调查、样品的采集、数据的分析,还有报告字斟句酌的编制工作。正是从这一刻起,我将自己的科研使命与南海岛礁画上了等号。”

2024年7月10日,秦耿(主席台右2)作为南海海洋所科学家代表出席生态环境部黄岩岛生态环境报告媒体吹风会
从中沙到南沙,秦耿奋斗的脚步从未停歇。2025年,他登上南海多个岛礁开展系统考察。“由于这项任务准备了3年才得以成行,所以我带了很多问题和需求上岛,收获颇丰。”考察期间,他与驻岛同事共同发现了“南沙人工岛礁海龟自然产卵”“消失数十年的美人鱼儒艮再现永暑岛”等重大生态现象,相关新闻获得《人民日报》《央视新闻》等主流媒体广泛报道,其科学价值更为深远——它们是我国持之以恒的努力下,南海岛礁生态环境持续向好的有力证明,也为我们未来开展南海岛礁生态保护与开发利用提供了新视角。
基于前期在南海岛礁的研究积累,2025年,秦耿作为核心骨干,历时9个月深度参与了中国科学院新的相关重点部署项目群的设计与论证,这一经历也让他的角色再次发生转变——从以往科研任务的执行者,成长为国家重大科研任务的谋划与组织者之一,未来将与全国十几家单位的数百名科研骨干协同攻关。“想到和得到的中间,还有两个字:做到!”他引用《士兵突击》中的台词说道,对未来充满期待。
回顾来时路,秦耿将自己的成长归因于三个朴素的认知:一是格局与视角,他铭记父亲那句最朴实的教诲——“听国家的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总是没大错的”;二是脚踏实地,他清楚自身的长处与短板,也明白现阶段的机遇与压力,坚信“不要焦虑一时的肯定,只要扎实做好自己的科研工作,做出真正有用的成果,所有的认可都会水到渠成”;三是团队协作,他深知海洋科学的复杂性,必须充分发挥中国科学院的建制化优势和集体力量,强化使命驱动的建制化基础研究,才能“在茫茫海洋中走得更稳、更远”。
采访手记
与秦耿研究员对话,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言语平和,没有锋芒毕露的锐气,却自带一种沉稳的力量,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笃定与清晰。无论是谈及求学路上的启蒙、科研方向的转型,还是远赴南海一线的科考经历,他始终平和谦逊,把成绩归于团队,把成长归于平台,把选择归于国家需要。
这份“稳”,源于长期阅读滋养的心性,源于导师言传身教的积淀,更源于他对“我应该做什么样的科研”这一问题的清醒回答。被问及“团队其他成员获得青年人才项目或者荣誉称号的肯定时,您的内心是否会泛起涟漪?”来自孔孟之乡的他徐徐说道:“君子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心态平和,不焦虑一时的认可,坚守“科研发现被关注、科研成果被需要”的初心,相信“做出真正有用的成果,所有的认可都会水到渠成”,这份朴素而坚定的信念,让他在深蓝逐梦的路上步履不停、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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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