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要素资源跨区域跨领域顺畅流动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要充分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十五五”规划纲要对“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作出重要部署。这一部署指向我国宏观经济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关键环节，回应了经济体制改革进入深水区后的现实挑战。

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断完善的进程中，要素市场化配置不仅是实现资源高效流动与优化组合的基础制度，更是提升宏观经济治理科学性、精准性与系统性的关键支撑。推动这一改革，必须从统一规则、改革创新和体制协同三个方面持续发力，通过市场化改革实现资源配置效率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双重提升，为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奠定坚实基础。

以统一开放的市场体系夯实要素流动基础

市场体系的统一，是现代化经济体系稳定运行的根基。市场经济的本质在于资源的自由流动与高效配置，但自由流动必须以统一规则和公平竞争为条件。当前，地方保护、市场分割、区域壁垒等问题仍不同程度存在。深入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就是要破除制度性障碍，让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等要素在更广阔的范围内自由流动、优化组合，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持续动力。

一方面，统一的市场规则是关键。要把制度一致性作为市场统一的核心。产权保护要更具可预期性，市场准入要更透明，公平竞争要有更坚实的法律支撑，社会信用体系要覆盖更多交易主体，降低交易成本并减少制度不确定性。制度一致性并非“一刀切”，而是在统一的规则框架下，允许区域在符合规则的前提下进行政策创新，从而既保证基本制度的稳定性，又为地方改革探索留下空间。另一方面，统一的市场空间是支撑。要推动市场基础设施、交通物流、数字平台的互联互通，形成支撑要素流动的空间网络。通过规则统一、制度协调、空间联通，使要素跨地区、跨产业、跨领域自由流动，使市场机制的调节效应充分显现，为宏观调控提供真实、灵敏的信号基础。

此外，统一开放的市场体系还需要增强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联动效应，推动要素资源在更大范围内畅通流动。通过推进和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以国内大循环吸引全球资源要素；通过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既把优质存量外资留下来，还把更多高质量外资引进来。依托我国超大规模市场，高水平对外开放还能把国内的改革红利转化为国际竞争优势。

统一开放的市场体系是制度工程与治理工程的结合。规则统一促进要素在更大范围内按价值规律流动，空间畅通使市场调节更灵敏，开放联动则扩大了资源配置的边界。只有在规则统一、空间联通、开放共享的前提下，才能推动生产要素的有效配置与创新潜能的充分释放，为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提供有力保障。

以改革创新提升要素配置效率

市场体系有效运行，关键在于通过改革创新破除体制障碍、打通要素流动堵点，不断推进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等重要生产要素市场化改革，让价格与竞争机制真实反映要素的稀缺性与价值，从而全面提升资源配置效率与全要素生产率。

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重在完善主要由市场供求关系决定要素价格的机制，增强价格信号的真实性与灵敏性。在土地要素方面，要完善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推动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依法入市。健全土地增值收益分配机制，引导地方政府摆脱对土地出让收入的过度依赖，通过产业发展和人口集聚获得长期收益。在劳动力要素方面，破除城乡二元结构和区域流动障碍，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建立统一规范的劳动力市场。完善职业教育与技能培训体系，提高劳动者素质和适应能力；健全社会保障体系，使劳动力能够随产业转移实现顺畅流动。在资本要素方面，深化资本市场改革，使各类资本机会平等、公平进入、有序竞争，引导长期资本进入创新与绿色转型领域，确保资本市场在支持实体经济的同时保持稳健运行。在技术要素方面，完善知识产权评估与交易机制，促进科研院所、高校与企业之间的成果流转和创新协同；依托我国产业基础优势和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加强国家技术转移体系建设，完善政策支持和市场服务。在数据要素方面，进一步完善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机制。数据要素应通过确权、定价、交易与分配机制的建设，使其在保护个人与国家安全的前提下，发挥作为推动创新、提升生产效率、促进治理智能化的重要资源的作用。

作为经济体制改革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不仅能够推动资源配置更加高效，让各类先进优质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顺畅流动，而且能够促进收入分配更加合理，从而提高整体经济运行的内生稳定性。随着市场机制的不断完善，市场主体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将得到进一步激发，创新要素配置的自主性与灵活性将显著增强。同时，科学的宏观调控、有效的政府治理能够在宏观层面进一步发挥精准引导和结构协调的作用，并在制度层面更好地保障市场机制的有序运行与长期稳定。

以体制协同增强宏观经济治理效能

要素配置的优化程度直接影响宏观调控的科学性与执行力，而宏观经济治理体系的完善又反过来为要素市场化改革提供制度支撑和稳定环境。只有实现两者的有机衔接与高效协同，才能推动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更好结合，形成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合力。体制协同的实质，是把市场机制的灵活性与宏观调控的前瞻性、针对性结合起来，把分散的要素配置行为纳入有序的宏观治理框架。这样才能在面对外部冲击与内部调整时保持经济发展的韧性与活力。

促进财政、货币、产业、价格、就业等政策协同发力，不仅能够优化各类增量资源配置和存量结构调整，同时也能够增强国家战略宏观引导、统筹协调功能。例如，通过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建立增强资本市场内在稳定性的长效机制等，能够促进资本市场健康稳定发展，实现人才、技术、资本等多种要素的融合发展、创新驱动。又如，通过完善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机制、构建优势互补的区域经济布局和国土空间体系等，能够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推动各地技术交易市场互联互通，破除影响要素资源自由流动的地方保护和区域壁垒。

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与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应同步推进、互为条件。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需要政府在制度设计、市场监管与公共服务等方面更高质量地履行职责；而政府治理能力的提升，又依赖于市场机制提供真实、透明的运行信号。二者协同并进，才能构建起兼顾效率与公平、运转高效顺畅的新型治理体系。

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是建设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核心任务，也是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路径。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从根本上说是以制度创新推动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相适应的过程。它不仅提升资源配置效率，还能促进收入分配结构优化，推动社会公平与效率有机统一。市场机制越完善，政府调控就越科学，国家治理也就越高效。把统一的市场体系作为制度保障、把机制创新作为效率提升的动力、把体制协同作为治理效能的支撑，三者相互贯通，既让市场成为激发创新与效率的主渠道，又让政府成为维护公平、保障安全与引导方向的关键力量，确保“十五五”时期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全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研究员，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